第510章 西游32

观音的指尖悬在玄奘眉心三寸处，莹白佛光如细密的蛛网般笼罩住他的身躯，从发丝到足底，连经脉中最细微的淤塞都探查得一清二楚。可结果却让她愈发困惑——这凡胎肉体虽无生机流转，却完好无损，既无外伤磕碰的痕迹，也无妖法侵蚀的余毒，连寻常凡人的衰老衰败之相都没有，就像一盏突然熄了火的油灯，灯油充足，灯芯完好，偏偏没了光亮。

“难道真是九转还魂丹的药力不足？”她想起方才孙悟空焦灼的模样，又念及这泼猴虽顽劣，对玄奘的关切却半点作伪不得。当年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，他性子磨去了大半，观音沉吟片刻，再次抬手抚过羊脂玉瓶，瓶中仅剩的一粒九转还魂丹缓缓浮起，丹香和先前那粒一样醇厚，金辉流转间竟在山坳里凝成了细碎的光屑。

她刚要屈指将丹药送向玄奘唇边，一道金毛身影突然如疾风般窜来，毛茸茸的大手快如闪电，稳稳将那粒金丹抄在掌心。不等观音反应，孙悟空已张开嘴，“咕咚”一声将丹药咽了下去，连嚼都没嚼一下。

“悟空！”观音的拂尘猛地顿在半空，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怒意。这九转还魂丹乃太上老君以八卦炉炼了千年，采天地灵粹、聚日月精华而成，普天之下也仅有三粒，方才用了一粒已是破例，如今这猴儿竟当面截胡，简直是胆大包天。

孙悟空却半点没察觉观音的怒气，拍了拍自己的肚皮，凑到玄奘身边蹲下身，一边用手探着师傅的鼻息，一边仰头对观音说道：“菩萨您别恼。”他挠了挠耳后绒毛，语气理直气壮，“方才那粒药喂下去没动静，保不齐是药力太弱，师傅这凡胎扛不住药性发散。俺老孙是石猴真身，金刚不坏之躯，什么奇珍异宝没吃过？让俺先试试，要是丹药没问题，咱再想别的法子；要是丹药有古怪，遭罪的也是俺，总比让师傅白白受苦强。”

他说着，还特意挺了挺胸膛，那副“为师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”的模样，倒让观音的怒火堵在了喉咙里。她看着孙悟空那双亮晶晶的火眼金睛，里面满是对玄奘的担忧，半点掺不得假。这泼猴向来是“说一不二”的性子，做都做了，再厉声训斥，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。观音只得按捺住心绪，拂尘一摆，沉声道：“你可知这丹药的珍贵？若真有闪失，便是佛祖来了，也难再求一粒。”

孙悟空却没听出话里的沉重，只咂着嘴摸了摸肚皮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哎哟，菩萨您这话可真没掺假！这丹药劲儿真足，刚下肚就暖烘烘的，俺这筋骨都像舒展开了，精神头比当年闹天宫时还旺！”他说着又探了探玄奘的鼻息，转头催得更急，“您瞧，丹药是好的，定是方才那粒被师傅这凡胎蒙住了药性。快，菩萨，再拿一粒来，这次俺亲自喂，保准顺顺当当的，师傅一准儿能醒！”

“再拿一粒？”观音的拂尘重重敲在石台上，震得松针簌簌落下，“悟空，你当这九转还魂丹是凡间的糖豆不成？普天之下仅此三粒，方才一粒入了玄奘腹，一粒被你吞了，玉瓶里只剩下最后一粒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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