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站在许昭阳身后，看着那个男人。
男人蹲下去，把脸埋在掌心里，肩膀在抖。没有声音，只是抖。
江淮移开目光，望着远处那棵叶子快掉光了的梧桐树，望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我们会找到他的。”许昭阳说。
男人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在抖，说不出话。
许昭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把笔记本合上，转身走。江淮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走在那条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。
“托管中心那边查了吗？”江淮问。许昭阳点了点头，“查了，证照齐全，监控坏了，说是正在修。
问了负责人，说孩子只来了一天，第二天就没来了。他们以为孩子不来了，
也没当回事。”江淮没有说话。许昭阳看了他一眼，看着他低着头，
看着路面上那些被风吹着往前滚的落叶。“你怎么看？”许昭阳问。
江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孩子不是被关在那里的，”他说，“他是自己去的。
他知道那里可以躲，以前可能也去过。可这次，门被锁上了，他出不去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喊？”
江淮没有回答。
他停下来，望着远处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，望着那个地下室的入口，
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“因为他等的人，还没来。”
他说。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吹起地上的落叶，哗啦啦地响。
许昭阳看着江淮，看着他的侧脸，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，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。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陪着他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，等着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。
会议室里的白板还留着上一案的分析图，没人擦。
黄昊靠在椅背上，转着笔，把那支笔转得飞快，啪地掉在桌上，捡起来，又转。“这什么父亲啊，”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可那股憋了半天的劲儿全在里头，“那么大的孩子也能丢？就算是忙，也得回去看看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把笔扔在桌上，“不过这失踪案，是不是走失啊？
那孩子也不小了，怎么会不认识回去的路？就算不认识路，随便找个警察局报案就行，哪会丢？”
张芷沐坐在角落里，那只还架在椅子上的脚换了个姿势。
她手里捧着杯热水，吹了吹，没喝。“或者觉得回去也没人管他，
有些赌气之类的，”她说，“但是一直在外面也不是办法，或许过几天自己就回去了。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邓小伦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几页报告单，没说话，先走到白板前，
把那几页纸用磁扣贴上。技术队的抬头，血迹分析，毛发比对，
还有几张照片——垃圾桶，翻倒的桶盖，里面的东西被拍得很清楚，
用塑料袋装着，袋口扎着，可还是能看见那两只蜷缩的、僵硬的、毛色脏污的小身体。
“这孩子是不是有心理问题？”
邓小伦转过身，看着在座的人，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例行报告，
“那个床垫上的血迹是猫的。其他地方还有些猫毛，附近垃圾桶里还有两只被残杀的死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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