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：“你弄脏的那条裙子是过季款，几百块钱就能买到，所以你现在这个赔偿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说完，陆言曦也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把裙子塞回袋子里，将袋子重新系好，干净利落地塞回到了他的手上。
季宴皱着眉说：“那你就当是我送给你礼物。”
她说：“那就更不能收了。”
季宴困惑地眨了眨眼，疑惑地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陆言曦抱臂看着他说：“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，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，就送我礼物？还送这么贵的礼物？”
“这个很贵吗，好像还好吧，我姐平时一个包包是它的十倍。”他低头看了眼裙子，自言自语地喃喃。
“……”陆言曦心里叹息，终于明白了那句“何不食肉糜”是什么意思。
以前的她也是这么挥金如土的，一排一排的奢侈品和首饰任她挑选，堆满衣帽间的限量款包包，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——但是现在这种生活好像很遥远了。
模糊得不真实。
同时也更加觉得，自己和面前的人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他又问：“原来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吗，我叫季宴，就是你现在教钢琴的地方，那里就是我家。”
他忽然的抬头，是阳光在他干净的瞳孔中跳跃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她移开视线，又问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？”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表面，“打听到的。”
言曦轻笑出声，露出唇边的小梨涡，同时上挑的眼角弧度又显得有些攻击性。
季宴从来不知道，一个人可以美得这么矛盾。
她说：“我不收下这条裙子，你是不是还要再来找我，既然这样，那我还是收了吧。”
陆言曦伸出了手。
季宴摸着后脑勺把袋子递给了她，有些吞吐地说：“我来找你是因为……”
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涨红了脸说：“我觉得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陆言曦怔了怔，忍不住笑了出声——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有趣？
她笑弯了眼睛，点了点头，调侃着道：“那我今天好看还是你弄脏我裙子那天好看？”
她是故意逗他的，可他居然真的很认真地思考，然后说：“那天见你就已经觉得你很好看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她耸了耸肩，“不然你也不会追到这里来。”
他听了这话，立马眼神又闪躲开来。
“不是啊，我真的是为了赔你一条裙子，你都愿意来兼职教季家这个小魔王，那肯定是很缺钱的，我不想让你有损失。”
……大约是在狡辩。不过陆言曦没多说什么，把裙子拿在手上，剩下的小票袋子扔给他，笑着说：“那就谢啦，季少爷！”
他再次红了耳根，感觉都红得快滴血了，“不许这么叫我。”
说完他就转身跑了，上了不远处那辆白色的。
白色汽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之后，她才看着手里的汽车，慢慢收回了笑容。
应该是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人都是这样子——季宴很单纯，以前的她也很单纯。
可惜啊，她现在都快被原衡和生活折磨成一个精神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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