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，褚明禧想走出去，最起码想把瘫坐在寒冷天里的婉贵妃拉回来。
可却被汪峙拦住。
他说大皇兄就是死在这种大雪纷飞的冬天，因为太后阻扰，无法入皇陵，连个名字和牌位都没有，就在献安殿火化。
说婉贵妃这样，就是想抱抱大皇兄，借着大雪触摸自己逝去的孩子。
褚明禧的心就像被揪起来一样。
她克制不住的想，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。
她出生在冬天。
上辈子她是公主，是灾星。
这辈子她是皇子，是替身?
好似只有这种血淋淋的真相才能解释，为什么上辈子对她如此冷漠，而这辈子又爱护有加。
人性本就是自私的。
因为她成了皇子，她是皇兄的替身，所以她才能拥有母妃的关怀爱护。
可身为公主的褚明禧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?
婉贵妃对冒充皇子的褚明禧越好，就越会让用公主身份活了十几年直至死亡的褚明禧心中无法平衡。
没人来告诉她，她十几年来被人耻笑遭人暗算，父皇不喜母亲也不闻不问的日子该怎么释怀！
好似……无解。
献安殿的人都察觉到小殿下的情绪很低沉。
不止是汪峙，就连婉贵妃也发现了。
可是怎么询问都无果，最后只当是小孩子耍莫名的脾气。
今日，是月盈送她去学宫。
今天刚好是诸位皇子七日一聚，检查课业的日子。
上午的课刚结束，夫子一走。
那四皇子褚成德就走到褚明禧面前把砚台一掀！
哐当！
墨迹溅洒了她的衣袖和书桌！
“小哑巴！你那卑贱出身的娘倒是威风，居然敢让几个贱奴去我母妃的仪云殿撒野！我看你也是活腻了！”
这一动静可把在后头耍抢的褚功越、一起看话本的褚功实褚功秀和安静发呆的褚空余都吸引了过来。
就连隔壁温书的褚宁周都皱了皱眉头。
“你那什么眼神，不服?我是你皇兄！”褚成德抓起她下午要上交的课业就撕了个稀巴烂，“小哑巴，有种你就去和你贱婢出身母妃告状啊！哦，本皇子忘了，你是个残疾！哈哈哈哈！”
“就算能写几个破字又能如何?你母妃身后可没什么娘家外戚给你母妃撑腰，区区一贱民还敢呃……”
年长的褚宁周和褚功越原本要上前出声劝诫，结果倒好那六岁小郎君踩着椅子就拽起那嘴贱的褚成德衣裳，一砚台就朝他脑门甩去！
一声闷响可谓是用尽全力！
褚成德额头流血，疼得龇牙咧嘴，随即暴怒，和脾气也不好的褚明禧扭打在一起！
这下好了，单方面劝诫成了劝架。
任诸位皇子怎么想也没想到，这平日瞧着安静乖巧的十皇弟性情这般生猛！
不过也是，都侮辱其母了，换谁都是拳打脚踢不死不休！
这架劝得，也劝不下来。
那十皇弟跟发了疯似的，那模样就好似要从褚成德身上生生撕咬下一块肉。
学宫的夫子们闻讯纷纷赶来时，天都塌了！
直呼：“成何体统！成何体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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